昨天下午，我在群里吹了个牛逼。
一个做自媒体的朋友发了一张活动海报，说设计师报价800，问有没有AI能搞定。我随手回了句：“给我20分钟，Midjourney出图我包了。”
然后我就被打脸了。很响的那种。
事情是这样的。
他想要的是一个小男孩在森林里追萤火虫，但萤火虫要组成“自然探索营”五个字。听起来很简单对吧？不就是“一个小孩，森林，萤火虫拼成文字”吗？
我打开Midjourney，输入第一版提示词：“A little boy chasing fireflies in the forest, fireflies forming the Chinese words ‘自然探索营’, magical atmosphere, 4k”
结果出来了。萤火虫确实有，但就是一群乱飞的亮点，完全没有文字形状。小孩倒是画得挺可爱，但背景完全是迪士尼动画片风格，不是我想要的那种真实森林感。
好吧，我承认我太天真了。
接下来我开始尝试各种骚操作。
先试了“–ar 16:9”调比例，没用。再试了“–style raw”去掉艺术化处理，萤火虫变成了一堆像素点。又试了“–iw 2”加强图片权重，我甚至先画了一张萤火虫排成文字的草图当垫图，结果Midjourney直接把草图忽略，自顾自地画了一堆发光的小圆圈。
折腾了40分钟，我换了6版提示词，从英文换到中文再换回英文，从简单描述变成带着参数的长篇大论。萤火虫始终不听话。
我额头开始冒汗了。群里已经有人在问“好了没”，朋友也发了个“？”。
这时候我突然想起来，Midjourney有个“Vary Region”功能，可以局部重绘。我先把萤火虫区域圈出来，然后用“–no text”禁止它生成文字，再单独给萤火虫区域写提示词说“glowing particles forming text”。
结果呢？它把萤火虫区域重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。文字？不存在的。
我差点把鼠标摔了。
冷静下来后，我换了个思路。既然AI不能直接生成文字形状的光点，那我就分开做。
第一步：用Midjourney生成一张小男孩在森林里追萤火虫的图，不要文字，只要氛围感。提示词写得很细：“8岁男孩背影，深蓝色森林，无数萤火虫发出暖黄色光芒，梦幻，超写实风格，–ar 3:2 –v 6.1”
出了4张，选了一张光影最好的。
第二步：把这张图扔进Photoshop，用“文字工具”打上“自然探索营”五个字，字体选那种发光手写体。然后给文字图层加外发光效果，颜色调成萤火虫那种暖黄色。
第三步：把文字图层和背景图合并，用PS的“内容感知填充”把文字边缘的硬边修掉，让它看起来像真的是萤火虫组成的。
这一步最费时间。因为文字笔画的边缘和背景的萤火虫要对上，不然一眼就能看出是P的。我用画笔一笔一笔地补光点，每个字花了大概10分钟。
第四步：把修好的图扔回Midjourney，用“–image_weight 2”做一次风格迁移。这样可以让整体色调统一，P的痕迹会淡很多。
又试了3次参数，第3次的效果终于能看了。萤火虫文字和背景融合得还算自然，小男孩的背影像模像样。
从开始到结束，整整3小时。
我把图发到群里，朋友说“还行”。就两个字，“还行”。
群里其他人开始讨论这张图哪里哪里可以再优化，什么萤火虫密度不够啊，文字位置偏了啊。我盯着屏幕，感觉血压已经飙到了180。
后来我复盘了一下，为什么这么简单一个需求，AI做起来这么费劲？
根本原因在于，现在的AI图像生成模型对“精确控制”这件事还很弱。你想要一棵树、一朵云、一个人，它都能给你画出来，甚至画得比真人还好。但你要是想让它把“萤火虫排成特定形状”，它就直接懵逼了。因为它本质上是在做“概率预测”，不是在做“像素级编排”。
就像你让一个天才画家画一幅“森林夜景”，他能画得让你跪下来叫爸爸。但你让他画一幅“森林夜景，但萤火虫必须组成‘自然探索营’五个字”，他可能也会挠头说“这活我接不了”。
所以现在的AI图像工作流，更像是一个“半成品工厂”。你不可能完全依赖它一步到位，而是要用它产出半成品，然后再用传统工具做二次加工。Midjourney出底图，PS修细节，再扔回Midjourney统一风格，这已经成了我最近最常用的三板斧。
说实话，这件事让我对“AI替代设计师”这个说法有了新的认识。如果需求只是“随便一张好看的图”，AI确实能秒杀大部分初级设计师。但如果需求是“一张符合特定要求的图”，AI离真正的设计师还差着十万八千里。
那些吹AI能一键出图的博主，要么是需求太简单，要么是根本没做过复杂项目。
我那个朋友后来问我，能不能用AI再做一个版本，把萤火虫换成蝴蝶。我说可以，但这次你得给我3天。
他问为什么。
我说因为我需要先学一下怎么用Stable Diffusion的ControlNet插件。
他听完沉默了3秒，说了一句：“那还是找设计师吧。”
我笑了。终于有人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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